人很快被带来了,之前被带出去时挺文明,这会儿是被粗鲁的带进来的。
张东信说:“把他嘴里的布拿出来。
牟兄,应该是郑关东。你是不是有个亲弟弟?”
郑关东不知所措,但是人在屋檐下,不敢不回答,于是说道:“没有呀。”
张东信接着问道:“现在你认不认罪?”
之前的四个差役看张东信的眼神已经充满钦佩了,同时也带着几分好奇。
郑关东不知道在想什么,暂时沉默。
一年过去了,赵嫣然越发沉鱼落雁,秦梦瑶也是女人味十足的美貌少妇,此刻更是显得楚楚动人。张东信起了卖弄耍帅的心思,说道:“本官从不轻易用刑,讲的是以理服人。一开始到你家里,我就发现不搭配。你的穿着,特别是言行举止,很粗鲁。偏偏家里的家具字画都很名贵。
我有意和你聊家里的物件。发现你对这些字画一窍不通,连价值都不知道。要是所有的价格都说低了,我还可以认为你是怕我敲竹杠,故意装穷。可是呢,你说的价格,有的贵了几倍,有的又便宜了几倍。
起了疑心,我就留下继续观察。后来和你聊吃饭的碗筷,你却说的挺清楚。显然是亲自买的。
到了后院,遇见了这位秦小姐。她的穿着就很有品味。衣着华贵却神色怯懦。气质高雅,显得很有修养,和你很不般配。
单一一个只是怀疑。三个疑点,我就有必要审问了。
不用你说话,我还没说完。你不要有侥幸心理。你家里挂的字画很名贵,特别是其中有一幅字,落款写着‘阿瞒’,你挂在角落。那才是所有字画里最值钱的,几乎是无价之宝。这也是你最大的破绽。
我已经有苦主的口供了,只要在顺着你家里的名贵字画查出处,不愁没有线索。
好了,你可以说话了。先说认不认罪。”
耍帅很成功,屋里人已经对张东信相当佩服了。秦梦瑶美目中闪过异彩,不自觉的瞟了张东信好几眼。
郑关东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唉!张大人果然名不虚传。只是不明白,你为什么偏偏来我家?又不是为了要钱。更没有想到,十年过去了,居然这样被发现了。”
张东信没有回答,只是很装逼的说道: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。善恶到头终有报,人间正道是沧桑。”
案子清楚了,后续的结案流程简单,只是善后有点麻烦。
不相干的人已经退去,张东信对秦梦瑶说:“你们家当年的事情上面应该有案底,我会将今天的事情禀报到上面,最起码恢复你的户籍身份。有了身份,我在给你物色几个得力的仆人,不愁守不住家业。最起码那些古董字画都是你父亲的,现在是你的了,不愁没有生计。
最关键的其实在你自己。你要撑得住。以后你就是家里主人。放心,我也会替你撑着。”
秦梦瑶连忙道谢,说道:“一切全凭张大人吩咐。”
张东信让小昭照顾秦梦瑶,自己去找赵嫣然单独说话。
赵嫣然问:“夫君,有事要交代?你对秦小姐真关照。”
张东信听出了话里的醋意,没有解释什么,直接把赵嫣然抱起来就亲。一个长吻过后,赵嫣然先撑不住了,娇嗔道:“夫君真没正形。好啦,我知道秦姐姐身世可怜。有什么吩咐我做的,说吧。”
张东信也笑了笑,说道:“你多去她家串串门,多陪陪她,好好开导开导。也是为了给她撑腰。光我口头说没用,你经常过去,别人自然看得懂风向。”
赵嫣然说:“明白了。”
案子虽然暂时告一段落。张东信却很清楚,意外的牵扯出了十一年前的官员被劫杀案件,带来的后续影响不会小。
乐平县,邀月听完讲述,惊讶的问:“就这样子,就这样把陈年大案给破了?”
吕胜男答:“是呀。下人们议论的乱七八糟。实际上他就是去敲竹杠。听说牟云,现在是郑关东送礼最少。
不过他确实不简单,那么多人都没注意,只有他发现了问题。还牵扯出了一桩大案。听父亲说过,当时朝廷震怒,责令剿匪。多少人因此丢了官,多少无辜的人被牵连。”
吕胜男依然对张东信有怨气,也有轻视,很自然的认真张东信是去郑关东家讹钱,顺便破的案。
邀月说:“小姐,你说要是张公子一开始就接手,会不会早就找到真凶了。就不会牵连真的多重无辜了。”
吕胜男却笑道:“你把他看的太神了。这次他厉害是不假,也是运气好,赶巧了。”
邀月又问:“那,张公子是不是出名了。你说那位秦家的小姐,会不会感动的以身相许?”
吕胜男答:“出名是肯定的。不过也不至于太出名。在附近恐怕是没人比得了了。但是放眼整个梁国,还是有不少精明仔细的破案能人的。
至于秦小姐。
去,小小丫头整天问这些事。你思春了?”
邀月红着脸无语。
邻山县,牟宅已经改名叫秦宅了。宅院里,秦梦瑶确实有怀疑。她自负美貌,小时候受到良好的教育和熏陶,至今保持着良好的习惯。从内心讲,秦梦瑶还从没有独当一面,需要一个依靠。但是另一方面,她担心张东信只是觊觎她家的财产。
谈不上喜欢,有一定好感,感激其行为,怀疑其动机,不确定目的,也清楚年龄的差距,又担心自己不是黄花大闺女被嫌弃。多种情绪夹杂在一起,秦梦瑶反而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了。
好在赵嫣然常来,金冰雁和小昭、赵虎妞、桑红娘几人也经常一起来。在一起久了,秦梦瑶渐渐发现,大家的身世都不怎么样。赵嫣然是团头的女儿,现在反而身份最高,而且很受夫君宠爱。金冰雁明显不是梁国人,倒是很符合孤儿难民的特质。小昭直接是卖身的丫鬟。赵虎妞跟孤儿差不多。桑红娘更是差点自杀。
一对比,秦梦瑶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好好活着了。
后来更是惊讶的发现,这些人的命运好转,都和张东信有着很大的关系。桑红娘和赵虎妞也是在案件上受张东信帮助,金冰雁也曾找张东信帮叔叔查案。
时间久了,秦梦瑶轻松了,知道张东信对她并没有非分之想。也知道自己的财产没有被惦记。
轻松过后又是一阵失落与担心。失落在于:原来所谓的“他喜欢我”,是错觉。担心在于:以后能找个什么样的郎君。这么大的家业,暂时安全了,以后守不守得住。
秦梦瑶惆怅的同时,秦宅外面的街道旁边,茶摊上两个人在窃窃私语。
“消息无误,郑关东已经落网,快回去通知绿林的兄弟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