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供奉!
姜氏家主的声音卷过甲板,原本一些修士心中的不确定,也终于确定了下来。
关于句曲秘境中的录像自然而然地浮现于脑海。
于是,他们望向何悠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敬畏。
……
第十层甲板上。
被白枣牵着手的蔡冬这时候才终于缓过神来。
她灰暗的眸子重新恢复了光彩与生机,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小姑娘并未生出多少生死间的感慨,只是将目光投向身前的那道身影。
尤其在听到那些惊呼与话语后,眼底的好奇浓郁的几乎要溢出来。
回想起方才那一幕。
她隐约间,意识到,自己这个“表姐夫”似乎……同样是那些“特异功能人士”的一份子……
不……从这场面上看,似乎,还更高些。
就连方才海上那个看起来就是厉害角色的家伙,也恭敬地要行礼。
喊一声“何供奉”……
难不成……自己的姐夫竟是“神秘地下世界”的大人物?
是的,确认了安全后,蔡冬的小脑瓜里各种奇葩的剧情就自动延展了开来。
并用幻想,为何悠赋予了种种全新的设定……
“表姐……你早知道的对不对?”蔡冬忽然想到了什么,扭头低声朝白枣问。
一脸愤慨。
有种“全世界都知道,就我被瞒在鼓里”的委屈。
白枣看了她一眼,低声道:“有事回家再说。”
“哦。”
蔡冬也意识到这情况下不适合聊这些,只能将满肚子的好奇强行憋了回去。
……
何悠听着身后两人的嘀咕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显异常。
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,语气平和舒缓地说道:
“姜家主客气了,我也只是恰逢其会。
呵,我毕竟不是申城人,也无意插手诸位的争端。
其实……恩,你们可以忽略我,当我不存在,然后……你们继续。”
说着,他勾起嘴角,身体十分放松地靠在甲板栏杆上,一副很期待的模样。
就像是一个真正的“观众”。
他的声音同样被利用发声窍门传开,在那数千名“背景板”的注视下,原本战斗一触即发的双方阵营却陷入了一阵尴尬的寂静。
忽略你?
当你不存在?
这一刻,无论是姜氏族人,还是那些申城本地修士。
乃至于重伤,正从海面上爬起来,一个劲喘息的碧水岛主,都是极为无语。
心想你这话说的倒是简单。
可谁敢忽略你?
百年前的九品大圆满,传说中的“青苍真人”,不久前力压偌大江宁府的狠辣角色……
即便考虑到何悠大概很难再施展出那般强大的力量。
如今的真实修为未必真的很高。
但,只是想想何悠背后的江宁白氏,在场众人也不敢怠慢……更不敢将何悠的话当真。
沉默中。
姜洪再次开口道:“何供奉远来是客,作为此地主人,我本该带人迎接,却是不曾想……在这种情形下见面,见笑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只是我冒昧问一句……何供奉来我姜氏,意欲何为?”
后面四个字,语气略显生硬。
显然,对于何悠这个不速之客,姜洪极为忌惮。
尤其在刚结束一场战斗的情形下。
第十层甲板上。
何悠扶着栏杆,眼含笑意。
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,但他也多少能猜出姜洪几分想法。
思索了下,他忽然抬手轻轻招了招。
白枣心领神会,同样摘下口罩,走上前来,看向姜洪,不卑不亢行礼道:
“江宁白氏,四代修士白枣见过姜家主。”
她旁边,被拽着跟过来的蔡冬闻言眼睛一下子又瞪大了。
嘴巴撑的好似能塞进一个菠萝,完全傻掉。
她才好不容易接受了“表姐夫”是超凡者的设定,原本还想着好歹不只有自己是普通人,结果扭头表姐也自曝了……
怎么说?
世界变得太快,根本适应不了这节奏啊!
白枣的知名度自然远远不足。
可听到“江宁白氏”四个字,在场的众人眼神亦有所变化。
“白夫人是……”姜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,又一时间没法确认,开口询问。
“家母。”白枣淡淡道。
众人恍然。
旋即,便听何悠开口笑道:
“前段时间太累,本想着出来散散心,正好听闻申城有些动静,就顺便过来看看。”
“只是看看?”姜洪皱眉问道。
何悠微笑颔首:“只是看看。”
闻言,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复杂起来。
他们分辨不出何悠这番话的真假,不过,却意识到了他想要透露出的信号。
公开白枣的身份,是在表明他的确代表着白氏的意愿。
结合后面的说法,是代表白氏前来查探一番?
恩……倒也合乎逻辑。
姜洪思索着,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
如果只是“邻居”来瞧瞧,倒是比他预想中的情况好了许多。
可下一秒,便听到何悠语气一顿,道:
“不过……我现在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。”
姜洪忙到:“何供奉,你……”
“毕竟,它听起来真的很痛苦啊。”
何悠打断了姜洪的话语,目光抬高,掠过对方,朝着其身后的大海深处望去。
语气中,带着些许的不忍。
痛苦?
甲板上,包括白枣在内的修仙者都是一阵茫然,大为疑惑,不知道他这句话从何说起。
直到下一秒,那始终不曾消失的,仿若自深海中传来的,令人心悸的“巨响”再一次出现。
“吼~”
海面上,刚刚稳住伤势的碧水岛主神情微异,咀嚼着何悠这句话,目露恍然。
姜洪以及其身后的族人却是齐齐变色。
“你说什么?”姜家主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,神色动容。
何悠收回目光,淡淡看了他一眼,重复道:
“痛苦。难道你们听不出它在挣扎、呼救?
恩……很奇怪的状态,难不成,那就是所谓的‘天降之物’?
你们……到底对它做了什么?
我真的有些好奇了。”
这番话说完,不仅是姜氏族人,申城乃至于那数千名旅客的情绪都为之变化。
痛苦?呼救?